文 / 乾坤大侠
 
 
 
 
序幕背景：
旭日东升，晨光普照。远处朦朦胧胧的黄土大山纵横交错，高低起伏，一梁一峁之间，星星点点冒起袅袅炊烟，村庄不时地传来鸡鸣狗叫声……近处，在一个背风向阳的山坡底下，破烂不堪的三孔土窑洞被一米左右的土墙圈围着。窑内，简陋的少许家什。给人一种极度贫穷的感觉。
屋内，一小少年，一手挥舞着明晃晃的杀猪刀，一手拎着一小少女大吼：你给老子回不回？少女倔强地回道：“老娘就不回，就不回。”中青年夫妇各拉一少男少女，嘴里破口大骂少年，语言粗鲁淫秽。小少年越发被激怒道：满女，你这个瞎孙，你在不回老子杀子你。少女道：你大没把你做成，你……敢……，话音未落，少年手起刀落连捅少女十余刀，随着鲜血喷溅推出字幕：
婚丧官司（方言小品）
少女倒地，中年夫妇抱少女嚎啕大哭，混乱中，少年乘机逃出门外……嚎哭中的中年妇女回过神，拎起菜刀，冲出门去……中年男人仍抱少女痛哭……突然，少女挣开双眼，有气无力地叫：大、大……，中年男人边轻轻放下女儿边说：“满女，别怕，大叫人去，马上送你上医院，”扭头冲出门去……
人物：
满女妈：‘中年农妇
满女大：中年农民
闷娃妈：中年家妇
闷娃大：中年农民
时间：八十年代未的一个秋季中午。
地点：黄土高原某乡间小路上。
满女妈：（边嚎边走上场）我可怜的满女啊！你死得牺惶啊，妈给你报仇去……
满女大：（气喘吁吁从后边急追上场）哎——满女她妈，满女她妈。（追上后拉住）你瞎跑什么哩。赶紧上医院嘛！
满女妈：（惊疑地急问）什么？上医院，干甚？
满女大：嗨！不上医院上哪里，娃娃还有救哩，村里人都送医院去了。
满女妈：什么，娃还活着哩，你干不哄我嘛？那尖溜溜的猪刀捅了十几个血窟窿，还能活？
满女大：唉呀！我什么时候哄过你，镇医院的马大夫正路过，人家解开哩嘛，没扎到要命处，人家也跟上去了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那赶紧走，完了再跟那老驴算帐！（二人转身走出数十步，满女妈忽有所悟地拉住满女大停住）哎！等一等。我划计有那马大夫在跟前，满女就没大事，住医院得用钱哩，咱得先去那老驴家要钱去。
满女大:哎呀，好我的先人哩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瞎划计，咱家不是还有六百快彩礼没动哩，就这么几步路，先拿上用嘛。
满女妈：什么？你个瓷脑，憨了一辈子到现在也不开窍。咱的女子是他驴下的野种害的，这阵子不要钱甚时候要。再说等娃娃出了院，那老驴的还认账？去了美美要上些，保险能捞一把，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指望了。
满女大：唉！你真格是钻到钱眼眼里了，想弄钱也不看个时候。那老驴的干嘣嘣的家底底能有几毛钱？闷娃那小子给咱送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？你现在你日几慌忙要钱，就是熬骨头炼油，那老驴的也挤不出什么了。我看咱还是先回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（一摆手打断话头）三说两说你尔格倒怨我爱钱了，嗯？你不爱钱，年时李家说咱满女时，满女才15岁，我当时就不愿意，硬是你说李家家底底厚，娃娃跟了不受罪，三千块钱就把娃娃给了人，这阵倒又说李家家底薄了，哦！一个萝卜两头切，好坏都叫你说了我里外不是人，（哭）唔……唔……是你爱钱把娃娃害成这么个，我娃命苦哇……唔唔……
满女大：你看你看！事到如今，你倒推得王妈妈利洒洒。我问你，满女过门一年多，过的不是好好的嘛，你硬又跟人家要一头骡子，人家不给，你就把满女拖住不让回，还当着闷娃面说要把满女改嫁给那个贩羊绒的小子。那闷娃平时不言搭传。可那是个愣种，遇上这号事能不耍二杆子？再说这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，享福受罪是她娃娃的命逢造下的，咱们赚礼钱也只能赚一回，还能几回价转？
满女妈：（愈加生气地）哦！我要那骡子是想杀的吃肉哩？我为谁！你个没良心的。你起鸡叫睡半夜，各自没求本事，掏几亩地就熬得半夜半夜腰痛得睡不着，梦里都想有个揭地拉磨的。叫你跟闷娃家要头骡子，你脸皮子薄，舍不下臭架子。我替你要了，你倒装好人，门槛（音汗）
大王，窝囊费……（哭）
满女大：好好好，你是为我哩，你有理行不行。这阵咱先不要瞎蛮怨，赶紧上医院。
满女妈：上医院！钱哩？你想动家里那点底底，没门，万一家里有个三长两短我要用哩，就跟姓李的老驴要。没钱，动刀子的时候咋不想有钱没钱，砸锅卖铁是他家的事，我管不上，反正他儿子跑了我就跟他要。
满女大：这……这能不能行嘛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咋不能行？咱的女子鞋底底那么点养活这么大，光吃光穿也得花多少？尔格去了就说咱的人已经不行了，老李家他那个灰大是他换了三个婆姨才逮下的独子子，尔格杀了人，那就得枪毙，他能眼看着儿子叫五花大绑拉去吃枪子？掏地三尺他也得给咱掏出金元宝来。
满女大：（犹豫地）那……那……那就走（边走边说）！我娃不能白吃亏，狗日的给我再日能。
（二人下）
（换景换为一农家院，闷娃大和闷娃妈正坐在一堆玉米旁化玉米，身旁的半导体里正在播出新闻）
闷娃妈：换一换嘛，听看有唱戏的没有，就解下听那啦话的。
闷娃大：悄悄，悄悄，叫唤甚哩，海湾战争正打烂干了……
闷娃妈：烂不烂干有你的屁事哩。各自脑上的秃痴也搔不净，还顾上管那闲事情。我问你，夜天闷娃说咱那抠钱鬼亲家又想要一头骡子，你看咋办哩。到尔格满女还没回来，闷娃也一大早出去到这阵不见面，那骡子咱到哪里去寻哩嘛。
闷娃大：寻个屁！我又不会下骡子，他想要的东西多哩，要个飞机我也给？仗他要哩，哼！
闷娃妈：唉；逢造上这号倒霉鬼亲家啦，有甚法子哩，咱的命不好……（吵骂声由远及近，二人正待细听，大门忽被掀开，闯进满女父母）
闷娃妈：哟——是亲家来了嘛，快坐下，快坐下……
满女大：滚求的远远的，把你那有人下没人管的灰孙叫出来。
闷娃妈：哎——亲家是咋了嘛，有甚话说哩嘛，大吼小叫的，让庄邻院舍听见看不笑话？
满女妈：笑个屁！我娃都叫你那灰儿杀了，我还怕笑话？你赔我满女，赔！我今不给你吊个肉门帘就不算我妈养的……（大哭且以头抵向闷娃大）
闷娃妈：
闷娃大：甚！我儿杀了谁？你们……你们。
满女妈：（被闷娃大和闷娃妈架住）我娃命短呀……（仍哭）
满女大：我们咋咧，又没冤枉你，今天早起，你那灰大一进门就吊着个屎眉眼，嫌我跟他要了骡子，不给就不给么，凶谁哩，我娃说了几句，你那灰老子就……就拾起水缸盖上放的杀猪刀子捅了我娃，那血流得……十几个窟窿哩嘛（止不住地带了哭腔）
闷娃大：
闷娃妈：啊！我的天大呀……（欲倒）
满女大：（一步上前揪住闷娃大）你不要给我装死，你看咋价哩。
闷娃大：咱快送医院嘛，迟了就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（抢过话头）早送了，已经迟了。
闷娃大：迟了？那说甚也得先去看看呀，咱们耽闪到这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医院当然要去，你先跟我说下个一二三。
闷娃大：什么一二三？
满女妈：咱就明说哩，你想官了哩还是私了哩？
闷娃大：官了，私了，你的意思是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装什么蒜，私了，你就老老实实掏钱，先掏一万块钱救我娃的命，我不告你。官了嘛，哼！绑上你那灰大吃官司走！
闷娃大：
闷娃妈：啊！一万块，心一满黑了嘛。
满女妈：干脆点，要人还是要钱，你们看着办。
闷娃大：（拉闷娃妈一旁）我看，这自古杀人要偿命，闷娃抵命是钉子钉铁板——死揪也没有一点点明缝缝了，这一万块咱根本弄不下。到头来我看还是人财两空，干脆咱横下一条心。
闷娃妈：（担心地问）那闷娃不是死定了？
闷娃大：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他了，王法难违呀……
满女妈：行不行，老娘等不及了。
满女大：喀里麻嚓些。
闷娃大：条件能不能再宽容些。
满女妈：不行！一分也不能少，尔格我那可怜的满女恐怕已是黄泉路上的屈死鬼了，人常说：“活着土圪墙，死了金娃娃”，要一万块还赚太多，哼！
满女大：哼！不行就脚后把把拴绳绳——拉倒算求了。（朝满女妈）她妈，走！上公安局告这老驴的走。
闷娃妈：好歹亲家一场，何必把事情弄烂干，咱慢慢商量嘛……（上前拉住）
闷娃大：（拉闷娃妈一把）算了给这号人商量不下个明堂，咱先到医院看了满女再说，越磨蹭越麻缠。
满女妈：好走不成，不拿钱休想走（拦住）
闷娃大：钱，钱，钱、我一下子哪里寻钱哩，黑了心肝肺的，你今也要钱，明也要钱，当初三千块钱彩礼你要我二话没说给你咧，结婚时候你又要了那一大堆，我也给你咧，尔格结婚都一年多了，你又要一头骡子，硬把我娃逼的往火炕里跳，不是你们逼我娃，我娃也不会杀人。
满女大：（怒发冲冠卷胳膊准备打架的样子，指着闷娃大）好啊，你这个老杂种，猪八戒倒打一耙，怨起老爷来了，我跟你拼了。
闷娃妈：（怕事地将闷娃大往后拉）咱们……咱们……
闷娃大：（猛一甩闷娃妈）你不要拽我，（转身朝满女大）我李家也不是你家的省油灯。我儿总不顶事了，想拼咱就拼，（两人扭打在一起，难分难解……）
（一村民急匆匆上喊：）你们咋还打哩，满女要输血，医院的血又对不上号，人家叫家属来哩，满山二洼寻不见你们，尔格……尔格……
（四人同声）：尔格咋啦？
村民：尔格已经耽闪下啦，医院中你们往回拉人哩。
（四人同声）：啊！
满女大：
满女妈：我娃咋不顶事咧（哭）
闷娃妈：
闷娃大：我娃咋得吃官司咧（哭）
（旁白：这是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故事，然而它却真实地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中间……在这个人为的悲剧里，主人公闷娃现在还痛苦地坐在监狱一角，等待着法律的最后判决，他在想些什么？我们又该从中想到些什么？

剧终